一章、记忆长沙
第一次到长沙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情,那时一家人游完桂林山水,父亲便带我们到长沙拜访几位老客户。
也许是当时还小,记性不好,又或者是过了太多年,总之几位客户的相貌在我的脑海中已渐模糊,唯一清晰的是一位叫老刘的客户那10岁的女儿露露,活泼可爱,整一个鬼精灵,和我们兄妹俩倒玩得来。
在岳麓山上,我们每人乘坐一辆滑板车,顺着弯曲的滑道飞驰而下。对于几个小毛孩子来说,已经是足够惊险刺激。极为享受这种飞飚感觉的露露滑在我后面,不时调皮地加速向我追尾,我便呲牙咧嘴地转过头瞪她,看到她两鬓的短发高高扬起,伴随兴奋的尖叫,十足一个男孩子,就任由她开心了。
挺着啤酒肚的老K那晚带我们去了一个酒店看歌舞表演,后来我犯困倒在沙发上睡着了。隔天起来发现裤兜里的一元硬币少了2枚,很是心痛,还好,聪明的我后来在机场特地拿10元买了2元口香糖,余下让售货员都换了硬币,便心满意足地装进口袋傻笑起来……
当一切还在天马行空的时候,飞机已经抵达长沙机场,美好记忆只好稍作收尾。但在前往酒店的路上,不断后退的风景依然引起了我无限的遐想——伴随着一些感慨和酸楚。
这次的培训地点安排在了星沙区的紫鑫酒店,当我仰头念出酒店名字的时候,心里突发的明亮起来,因为它带了一个“紫”字。更使我欣喜的是,典雅的房间里有我最为钟情的大大的落地窗,似乎冥冥注定了这必须是个浪漫又忧郁的夜。
十二年的久远,十一楼的夜色,十房的孤单,搁在窗边的茶杯里的香气悠悠升腾,给玻璃披上一层薄纱,窗外的灯光更显迷幻。手掌忍不住地按在薄纱上,感觉余温中的冰凉缓缓流入掌心,沁入血脉。我向远方望去,穿过无数盏灯火,穿过一片又一片的黑色,将眼光埋在了无尽的尽头……
手掌离开玻璃的时候,残留下一个掌印,然后看它渐渐被冷气腐蚀,最终重归虚无,不留一丝的痕迹。也许,所谓的消失只是融化在了另一个时空而已吧,这是单纯而美丽的想法罢了,但是既然想到了,它就能够属于你。
最后望向夜色的那一眼,我意识到嘴角竟扬起了一丝坏笑。
长沙的酷热可以煎熬得让人不想用语言来形容,即使是夜晚出街,脚下也能感觉到地面不断涌出的热气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坚持在酒店附近漫步了一遭。手插进裤袋里,穿梭在陌生的街道,看看与我毫不相干的行人,并在分岔口抛起硬币选一个方向。
至于硬币,则是刚买明信片找的零钱。这样一回想,似乎又是有些巧合了……
培训的三天过得很愉快,对于我这样一个享受每一次旅程的人来说,是无时无刻都能够保持充足的新鲜感。但也正是有了这种不断去解析时空的想法——或者也可以说是特立独行的创作,总之它最终令我的归属感愈发的强烈。短暂的三天,其实已经足够成为一种生活为我收藏,而它的作用,是令我真正归属的生活更加深刻,这就是享受的原因吧……
二章、广州之旅
终于,我是来了!
相信我,原本紧凑的行程里绝对没有这样的计划,但在培训的最后一天,想法突化成了猛兽,于是就变得非去不可了——难道又是冥冥中自有注定?其实我是喜欢这样感觉,给自己创造一些惊喜,让身体兴奋得颤抖,连日的疲劳也被震撼得消失殆尽。
与Eric会合的路上,我望着车窗外拥挤的林立高楼想得出神,现在的我就处在这既陌生又熟悉城市的夜空底下了,再想想,这也是我长久以来一直向往的地方,只因这里有阔别两年的206支部。除了Eric去年五月来到潮州,与周木、BeRNle和Neo便是久未逢面。至于老苏,实在是个神秘人物,长沙寄明信片的时候,也联系不上他,但我始终坚信他还活着……
热情的营业部同事送我到了东风广场,这是和Eric约好的会合地点。下了车本以为走过天桥就可以碰头,结果超级路痴的我竟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在相互浪费了不少电话费后,Eric本能地让我呆在东风巴士站等他——的确是理智的选择。
等待的时候,看看宽敞马路上悠哉的车辆,看看自己身上一身白领装束,看看还行李上还没拆下的包裹标签,又扑哧笑出声来,旁边的阿姨下意识地退了几步,这多少让我感到有些得意。
即使相隔还有大老远的距离,我还是从走路姿势判断出了Eric,于是拎起行李包,耍帅地往肩头一扔,朝他走去。见我突然起身站起,阿姨警觉地抱紧了包包,倒是我微笑地朝她挥挥手,以示告别。
红方格子衬衫,休闲黑色西裤(Eric后来特别强调是西裤)、脚上还是一贯的CONVERSE,Eric还是老样子,而且颇有校园气息。此时已是23:00,本来可以赶上返回Eric家的最后一班地铁,但这绝对不是206的Style,而且BeRNle早就嘱咐到达后要立刻去他的西餐厅火拼,当然不能放过这么宝贵的机会,遂打车朝他的“绿意”西餐厅奔去。
大学时代已经无数次从BeRNle口中听闻他家的西餐厅,听着听着就变成了期待,Eric、Neo和周木也都曾受到免费招待(老苏未明),一想到一直以来的无缘相见,即将演变成相见恨晚,就连口水也激动起来,但不知BeRNle此时背部会不会觉察到一丝凉意,嘿嘿。
一进“绿意”,微醺的灯光令我颇感亲切而神秘,BeRNle就站在吧台仔细抹擦高脚玻璃杯——老实说,他对于这些细节的确是一丝不苟,就像在宿舍也一样,衣服叠的整齐程度与我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(应该看得出我在拐弯抹角称赞自己)。
这认真的家伙终于是发现我们来了,雀跃招呼我们入座,在我手中塞上一本厚厚的菜单让我豪点。本来是已经做好痛宰他的准备,不想刚在飞机上吃过夜宵,此刻并无大开杀戒的欲望,就把大餐留待明天中午了。
BeRNle还是给我们上了几盘特色小吃,咖啡适合Eric,而现在符合我的心情的是一大杯冰镇巧克力奶茶,把心情催化得更加舒爽。BeRNle恰到好处地介绍了可爱女友nana——现在正协助他经营餐厅(再过不久就是老板娘了也说不定),从适时为我续杯这一点来看,也是个蛮细心体贴的女孩,和BeRNle倒是挺衬的。
晚上的节目最终定格在通宵K歌,就让自己放纵一次,就像毕业前的那一晚一样,也是我、Eric和BeRNle(外加俩女,时过境迁,故此俩女省略),那次虽无通宵,但也极其尽兴,今晚要重现经典。周木由于不放心丘一个人,所以决定明早再与我们见面,既然他这么体贴,我也表示支持。
距离餐厅凌晨一点关门还有1个钟头,为了把这次旅行填充得更丰富些,又恰好餐厅前就有一W.B,FreeStyle也就顺其自然了。时间长短并太多关系,重要的只是享受那种久违的感觉,只可惜少了Neo,这次他实在没法逃脱Boss的法网从番禺赶过来,但从下机后就一直多个电话关心我的行踪,还算有良心。
BeRNle和nana准时关店过来找我们,几个人在街头散了一下步,就算感受了广州的夜市。如果不是时间仓促,倒是很想多品尝一些街头小吃。
我由衷赞美具备了车手潜质的广州的士司机,技术精湛,漂移拐弯,加上夜路人稀,不消一会就到了目的地。不料这家KTV今晚并无提供通宵服务,原因没听清,似乎是修改服务时间之类的,就辗转到了下一家。也许是为了增加旅程的娱乐性,在那家KTV竟然连续换了四间K房,歌还没唱,糕点已消灭了大半。技术原因最终是得到解决了,房间也帮我们换了一间宽敞的,当然价格不变,当做对我们的补偿,这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。
Eric高音还是那么“高”, 活泼的BeRNle也唱了很多,但最后我只对他那一首卢广仲的“对啊对啊对啊”(歌名忘记)印象深刻,让我当场无语一倒再倒,这也成为了广州之旅最刻骨铭心的记忆,更可怕的是至今脑中依然环绕他唱这一句的声音……
当服务员提醒6点正时间已到的时候,我们依然热情未减,恰好最后一首是我的“末日之恋”,刚好作为完美的结束。简单梳洗了一下,顺便换了套休闲装。广州清晨的空气并不算清新,带有一点沉郁的金属感,但我还是贪婪地深吸一口气,伸个懒腰,感觉就像离开星宇WB走进校门。
我想是高估了自己,想要再去逛街果然吃力,所以决定各自回去休整再作安排。BeRNle带着nana回家去了,我和Eric搭上回他家的地铁。在Eric的房间里看到了大学时代的漫画和春上村树全集,端正的放在的他DIY书柜里。书柜上加装了一幅深浅咖啡色间格的防尘拉帘,这是他的得意之作。
冲完凉稍微清醒不到五分钟,通宵的乏困开始完全涌出,于是倒头便睡,实在不想再起身。尽管我十分想把闹钟按掉继续睡觉,但还算清醒的理智不断提醒自己再睡下去下午可就回不了家了。梳洗一番后喊醒Eric,周木已经准备离开公司去地铁站等我们——返程前的最后的一个节目,当然就是BeRNle西餐厅的大餐了。
就想当时进入西餐厅看到BeRNle一样,周木并没有留意到我们靠近。他十指交叉,把手肘架在站门口的栏杆,钢表的镜面折射着日光灯的光亮,目光投向远方,并没有停留在进出的人群身上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(也许是丘)——应该说这家伙无时无刻都在走神般的思索。
我有理由相信他的兴奋至少50%来自爱情的滋润,但我依然乐意接受。周木说丘今天刚好要外出招聘,走不开身过来相聚,只能派他这个老男人做代表了。
走出地铁站,灿烂的阳光笼罩全身,映入眼帘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色彩鲜明,顿感精神为之一振。抬头望向天空,也许是我人品较好,所见的广州的天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悲观,且还透着蔚蓝的清澈,一种活在当下的幸福感油然而生,让我短暂抛离苦闷与伤痛。
十一点三十,到达BeRNle的店,一进门,清香的冷气一扫身上的热量。令我惊喜的是,店里竟在播放着熊木杏里的“重生”,那是多么熟悉动听的歌声,融化在这昏黄灯光中,即使此刻不是夜晚,却让我感受到了深夜淡淡的浪漫情愫。
店里的生意很不错,客人安静地用餐,BeRNle和nana有条不紊地忙碌着。其实我倒是很喜欢观察别人认真的样子,何况是看到BeRNle很用心地经营自己一番事业,这个男人该是成熟许多了(当然,某些方面还是有些……)。
为响应昨夜未完成的大餐计划,BeRNle为我们点了一桌丰盛的美食(Eric和周木可沾足了我的福气嘿嘿)。对于这种盛情又怎么可以辜负呢,我们只有充分发挥豺狼虎豹般的资质来回馈他。末了不忘为他们照一张相留念。
十三点四十五,BeRNle和周木送我上了的士,Eric则负责陪同我去车站。就像很快能再相见一样,告别也是那么简洁又轻松,至少已不像毕业时那么眷恋。我想这并非是情感消淡。当一个人知道自己究竟拥有了什么的时候,他也就拥有了更多的自信和力量。
在开完车站的路上,我发了短信给BeRNle“恶心”地致谢,他卖乖的回复我“怕招待不周”,还说我刚离开的时候,新的沙发皮套就送到餐厅。这次我是无缘消受了,但正因有了令人期待的未来,我才能更好的活着吧。
毕业两年后我又坐上了大巴,靠着窗边,感觉就如当初去MZ读书一样,也许,我又将可以开始一段全新的206的旅程了……
轻闭双眼,该睡了……